扎根山坳18载 北林大张振明用粉笔点亮百余名山里娃出山梦
北京林业大学毕业生张振明,毅然放弃城市发展机会,扎根偏远闭塞的山坳十八载,他以三尺讲台为阵地、一支粉笔为桥梁,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细致入微的关怀,照亮百余名山里娃的求知路,帮助他们摆脱大山的桎梏,逐梦更辽阔的世界,生动展现了青年教育工作者的初心与奉献力量。
清晨五点半,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芹洋乡九岭坑教学点的竹篱笆墙外,炊烟刚从散落在山腰的几户人家飘出半尺高,就听到一阵熟悉的“咚咚咚”砸门声——张振明挎着磨得起毛边的帆布包,手里攥着几个热乎的烤红薯,挨个儿来接最远的那5个孩子上学了,这条绕山穿林的3.2公里羊肠小道,他背着学生、牵着破伞走坏了7双解放鞋,鞋底磨平的沟壑里,嵌着的是十八年来山茶花的落英、苔藓的碎渣,和山里娃们细碎却发亮的童年记忆。
九岭坑教学点藏在鹫峰山脉的褶皱深处,海拔900多米,是寿宁县“麻雀虽小五脏不全”的村小之一,刚建校时只有两间漏风的土坯房,讲台是三块旧木板拼的,课桌腿晃得厉害要垫石头,操场就是门口那片半亩见方的泥地,下雨一脚泥,晴天一身灰,2005年,22岁的张振明从寿宁师范学校毕业,本来有机会留在芹洋乡中心小学,他却主动找到乡教委主任:“九岭坑的李老师要退休了,那里娃们最多,再没人去就要撤了,撤了的话,最小的要走10里路去邻村,最小的才6岁啊。”
那时候九岭坑只有12个学生,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混班上课——这是张振明每天要面对的“常态挑战”,备课时,他要把三个年级的语文、数学、美术、音乐、体育课程表揉碎了拼,上午教一年级拼音,转头就给三年级讲三位数乘两位数;下午在操场上用树枝画跑道,带着一二年级赛跑,又给三年级的娃放《闪闪的红星》投影碟(那是他用第一个月工资凑的旧DVD机和碟片),为了不让山里娃输在起跑线上,他还偷偷攒了一年的烟钱(本来不抽烟的他那段时间捡过工友的烟屁股学记账攒“精神动力”),买了第一台台式电脑,每周一晚上骑40分钟摩托车到乡中心小学蹭网查资料、下载课件,凌晨再摸着黑赶回来,摔过两次摔得膝盖流血,裹着纱布第二天照常上课。
山路难走,更难的是“留人”,刚毕业的前五年,就有三个临时来帮忙的年轻老师走了,说“这里连个外卖都点不到,手机信号只有在山顶才有,待不住”,张振明也动摇过——那是2010年,妻子生二胎大出血,他接到岳母电话时正在给三年级的娃监考,监考结束才疯了一样往乡卫生院跑,赶到时妻子已经脱离危险,但岳母劈头盖脸的骂声让他攥着教案纸哭了:“你是老师,但你也是丈夫、是爸爸啊!振宇(大儿子)发烧你在山里背学生过河,振宇(小儿子)满月酒你只回来吃了一顿午饭,家里地里全靠我和你妈!”那天晚上,他坐在教学点的门槛上抽了半包捡来的烟屁股,看着远处山间隐隐约约的星星,想起了李老师退休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:“振明啊,这些娃就是山里的星星,我们就是举着灯让星星亮起来的人,灯灭了,星星就落了。”第二天早上,他还是挎着那个磨得起毛边的帆布包,手里攥着几个热乎的烤红薯,去接最远的那5个孩子了。
慢慢地,教学点变了:2015年,在乡党委政府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下,两间漏风的土坯房变成了两层楼的钢筋混凝土房,讲台换成了新的,课桌腿不再晃,门口那片泥地也铺上了水泥,还安了一个篮球架、一套滑滑梯;2020年,通了4G信号,装了多媒体教学设备,张振明再也不用每周一晚上骑摩托车去蹭网了;2022年,学生最多的时候有21个,一年级到四年级混班上课,他还请来了乡卫生院的医生每周五来给学生体检,请来了乡文化站的志愿者每周二来给学生教舞蹈、书法。
十八年来,张振明教过的127名学生里,有34个考上了大学,其中有2个考上了福建师范大学,毕业之后主动回到了寿宁县的乡村小学任教;有1个考上了清华大学的研究生,研究方向是“乡村教育振兴”;还有几个留在了寿宁县,成了公务员、医生、村干部,每年春节,这些学生都会回来看张振明,给他带城里的特产,给他讲讲外面的世界,门口的竹篱笆墙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,热热闹闹的,像过年一样。
傍晚六点半,九岭坑教学点的灯灭了,张振明送走最后一个学生,锁好校门,挎着那个磨得起毛边的帆布包,手里攥着学生们送给他的手工贺卡,沿着那条绕山穿林的3.2公里羊肠小道往家走,远处山间的星星亮了,和他头顶的手电筒光交相辉映,照亮了他脚下的路,也照亮了山里娃们的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