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糖画谭思颖,藏在糖里的光
傍晚的梧桐巷口飘着清甜焦香,年轻糖画手谭思颖正守着爷爷传下的铜勺、半旧铝板,放弃城市插画工作室offer的她,指尖沾着细碎糖霜,手腕轻转就勾勒出橙金色的小兔子、老巷轮廓——这糖液流淌时的细碎微光,她笑着说是“糖画里藏的光”:有放学孩童攥着舍不得化的软光,有给独居阿婆送生肖糖时暖进眼底的光,更有她藏在心里、要把老手艺传下去的光。
老巷口的青石板路被时光磨得发亮,转角处总有一缕甜香飘出来——那是谭思颖的糖画摊。
我第一次注意到她,是去年深秋的傍晚,那天风有点冷,我裹紧外套匆匆走过,就看见她坐在小竹椅上,手里铜勺正绕着一块光滑的大理石板转,棕红色的糖稀像细流般淌下,三两下就勾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凤凰,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沾了点糖霜的指尖上,也落在她温和的笑眼里。
“姑娘,要个什么?”她抬头看见我,声音像刚熬好的糖一样软,我指了指那只凤凰,她便用小铲子轻轻一铲,粘上竹签递过来,还多送了个小小的糖蝴蝶:“刚做的,给你搭着玩。”
后来才知道,谭思颖在这巷口摆糖画摊快二十年了,她的手很巧,不仅能画龙凤,还能画孩子喜欢的佩奇、奥特曼,甚至能根据你随口说的样子,琢磨出个大概来,熬糖是她最上心的事,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,用冰糖和麦芽糖按比例熬,火不能大也不能小,她说:“糖熬得好,画出来才亮,吃着才不齁。”
巷口的孩子都爱围着她转,有个叫阿明的小男孩,每天放学都来,总说要画“能飞的龙”,谭思颖每次都笑着答应,画龙的时候特意把尾巴画得翘翘的,还会在龙角上多缠两圈糖丝,说这样龙就能“腾云驾雾”,有回阿明忘带钱,她还是把糖龙塞给他:“先吃着,明天带就行——不急。”
去年冬天雪大,我以为她不会出摊了,没想到路过巷口时,看见她裹着厚棉袄,小煤炉上的糖锅正冒着热气,她看见我,指着石板上刚画好的雪娃娃说:“应景的,尝尝?”雪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芝麻,鼻子是颗小糖粒,捧在手里,甜香混着暖意,一下子就驱散了寒意。
她说,这糖画手艺是跟外婆学的,外婆以前也在这巷口摆摊,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,蹲在旁边看外婆熬糖、画画,觉得神奇极了。“外婆说,糖画不只是个玩意儿,是要给人甜头儿的。”她擦了擦铜勺,又舀起一勺糖稀,“现在日子好了,可这甜头儿不能丢。”
如今巷口的店铺换了又换,只有谭思颖的糖画摊还在那里,每天傍晚,甜香飘起来,就有人围过来——有放学的孩子,有怀旧的大人,还有像我这样路过被甜香勾住的人,她的糖画没有多精致的包装,可那铜勺下的每一道线条,都藏着她的认真,藏着老巷的温度,也藏着她心里那点小小的、温暖的光。
有时候我会想,什么是平凡里的美好?大概就是谭思颖坐在巷口,手里铜勺转动,糖丝在阳光下闪着光的样子吧,那点甜,不只是嘴里的滋味,更是心里的一点暖,让人想起老巷的慢时光,想起那些愿意把小事做好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