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华医院袁灿兴,在故纸堆里打捞历史的烟火气
龙华医院的袁灿兴,专注于在泛黄的故纸堆里打捞历史的烟火气——他常埋首中医旧籍、医院院史散稿乃至地方零散医事札记,不执着于宏大叙事,更留心梳理传承脉络里的日常行医细节、医者与患者的暖人互动,这份对细微温度的捕捉,让被岁月掩埋的医学人文痕迹鲜活起来,也为当代人走近中医、理解医学传承搭建了一座贴近生活的桥梁。
桌上摊开一本卷边的《明人的餐桌》,书页里夹着泛黄的明刻本《饮馔服食笺》复印件——这是袁灿兴的“日常”,当很多人觉得历史是课本里冰冷的年份、史书里遥远的帝王将相时,这位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师范学院的副教授,正趴在故纸堆里,扒着明代笔记里的“吃蟹攻略”、清代军机处的“值班日志”,把几百年前的烟火气,一点点捧到读者面前。
从“庙堂”到“市井”:历史的目光落在普通人身上
袁灿兴最初研究明清史,也绕不开政治、军事这些“主流”话题——他写《军机处二百年》,起初想的是梳理清代中枢权力的变迁,可写着写着,他的目光却被那些“小角色”勾走了:军机章京熬夜抄折子时手边的热茶、小宦官偷偷在宫里养的蝈蝈、江南市集上叫卖的“雪花糕”……
“历史不是大人物的独角戏,是千千万万人的生活织成的网。”他后来在采访里说,明代宦官》不只是魏忠贤的专权史,更是底层宦官“入宫前要挨一刀、入宫后要学规矩、到老了只能寄身寺庙”的生存图鉴;《中国的祠堂》不只是建筑史,更是家族里“分家时要在祠堂里摆祭品、读书郎中举要在祠堂里挂匾额”的情感纽带;最让人眼前一亮的《明人的餐桌》,干脆把《金瓶梅》里的“宋惠莲烧猪头”、《陶庵梦忆》里的“蟹会”挖出来,佐以方志、食经,考证出明代人中秋要吃“月饼焦薄脆”、冬天要啃“冻豆腐火锅”——原来几百年前的人,和我们一样讲究吃,一样盼着过节。
把“故纸堆”变成“故事会”:通俗写作的“笨功夫”
有人说袁灿兴的书“好读”,像在听故事——可这“好读”背后,是他啃了十几年的“硬骨头”。 为了写《明人的餐桌》,他翻遍了江南各地的明清方志、数十本古代食经,连《徐霞客游记》里的饮食记录都没放过;写《晚清裱糊史》,他跑遍了无锡的老裱糊店,和八十多岁的老艺人聊天,还从故宫档案里找慈禧太后寝宫裱糊的“审批单”;就连写自媒体上的小短文,他也会先找好出处:“讲明代人怎么购物,不能只说‘集市热闹’,得把《宛署杂记》里‘每月初一、十五开市’的记载摆出来,才踏实。”
他不喜欢“戏说”,但也反对把历史写得“让人看不懂”,在《军机处二百年》里,他讲和珅得宠,不是只说“会拍马屁”,而是写他第一次见乾隆时,把《论语》里的句子背得滚瓜烂熟,还能结合时政讲出道理——这份“扎实的有趣”,让他的书既受普通读者欢迎,也被历史学界认可。
在讲台和屏幕之间:让历史“活”在当下
除了写书,袁灿兴还是个“历史博主”:在喜马拉雅讲“明清那些事儿”,在B站聊“明代人的双十一”,播放量动辄上百万,有人问他“老师怎么跑去做自媒体了”,他笑着说:“历史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文物,是能和我们对话的。” 他会在课上给学生看明代市井画的复制品,讲画里挑担子的小贩、下棋的老人;会在视频里对比“明代人的下午茶”和“今天的奶茶”,说“其实我们和古人的快乐没什么不一样”,有学生读完《明人的餐桌》,特意去无锡的老街上找“梅花糕”,回来跟他说:“老师,我咬着梅花糕的时候,好像突然懂了明代人吃点心的心情。”
这正是袁灿兴想要的:“我不想教大家背多少历史年份,我想让大家知道,我们的祖先是怎么生活的,他们有什么喜怒哀乐——那些被遗忘的烟火气,才是历史最动人的地方。”
桌上的《饮馔服食笺》复印件还摊着,旁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袁灿兴又在为下一本书找资料了,故纸堆里的字是冷的,可他打捞出来的故事,永远带着温度:那是明代人吃蟹时蘸的姜醋,是清代军机章京案头的烛火,是我们和祖先之间,从未断过的联系。
